去岁初冬,一个宁静安详的早晨,我偕二三好友来到晋阳湖畔。橙色的霞光,把散细的金粒,撒到柔柔的水面上,烟波里渐渐现出几点憧影,原来是勤快的水产养殖工,开始了晨作。一阵突突的马达声,打破了湖场的宁静,一溜摩托、工具车窜上堤堰,南北一字儿排下,朝着水面吆喝嚷嚷,水上的作业船便纷纷靠岸。装满活鱼的塑桶抬上来 了,盛着河虾的木盆端上来了,大家讨价还价,过秤,换桶,记账,付款。太阳升高了,岚翳完全散去,远处西堰热电厂、化工厂的烟囱、晾水塔,突兀闯入眼帘。近处南堰东堰,一片颓杨败柳。几只无人问津的铁皮游船,像废弃的破烂,斜躺在堤堰内。鱼贩去后,一切又归于沉寂,一股索然和颓唐的苍凉,蓦然袭上心头。很难想象,这就是山西大名鼎鼎的晋阳湖牎这就是素称华北第一人工明珠的晋阳湖牎面对远道而来的朋友,不免有些赧颜。
五平方公里的水面,两千五百万立方的蓄水,距三百万人口的市区只有三公里之遥,这在北方黄土高原上,实不多见。遭此冷遇,总让人感到有些莫名。于是,大家就联想到了济南的大名湖,南京的莫愁湖,甚至北京的什刹海、昆明湖……
几声犬吠,惊起一片鸡啼,让我们着实吃惊不小。从一个简陋的砖泥围墙里,走出一位妇女,花袄花裤,腻腻渍渍,笑着说:没事没事,拴着呢。我们这才大着胆子近前,看见围墙豁口内一只狼狗,铁链系在桩上,身后两排棚栏,圈着满满的公鸡,才知是一家肉鸡养殖户。大家七嘴八舌,问些生计经营,那女人说,现在禽流感盛行,人们都不吃鸡了,不好卖;又问她为何在湖边养鸡,她说还做着网箱养鱼;再问她受哪管理,她笑着说都是附近村民,自己的土地,水面也是自由养殖,沿堤各户,不管是养猪的,养鸡的,养鹅养鱼捞虾的,都是这样。大家听了,个个哑然,面面相觑。
我们沿着坑坑洼洼的堤面继续前行,话题自然又落到了旅游开发上。这时从一阙门内闪出一中年男子,估计是留守人员。大家上前与之攀谈,听到了许多乐观的消息。朋友也附合说,他曾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报道,说太原某公司与香港某公司几年前签订过共同开发晋阳湖的协议,由于诸多原因,进展缓慢,今日已经有了转机;协议要在几年内,投资九千余万,建设四大项目,有水上项目、陆地项目、体育娱乐项目等。我想:开发旅游资源,投资固不可少,但擘画一个大文化战略构想,似乎更为重要。这使我想起了洪洞大槐树年年日日如织的游人,我们的晋阳湖,也应该充分体现三晋人民厚古丰今的博大人文胸怀。在山西这块土地上,有源远流长的人文历史,有璨若群星的前贤后杰,他们有的为中华文明的发展进步作出过巨大贡献,有的为山西的物华天宝无私奉献了自己;他们有的是山西人,走出去了,有的是外省人,长眠在了山西……泱泱伟哉,斯人不朽牎荡荡壮兮,后生永续牎假如,我们把这些历史星空的明星,从书本请到晋阳湖畔,尧帝,舜帝,晋文公,白居易……左权,刘志丹,刘胡兰,徐向前……那么,用不了几年,这里就会矗立起一座历史的长廊。徜徉在碧水花树簇拥着的群雕之间,无异于在和伟人对话,无异于走进文明史的隧道,无疑会受到潜移默化的教育和陶冶。非不来也,是不美也。
夕阳的余晖从东堰的柳梢悄然抹去,墨染的西山剪影,和水面升腾的暮霭,再次将山脚所有不协调的什物隐入怀中。眼前的晋阳湖,又有了几分南国水乡的风致。(贺虎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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